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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伟》:癌症电影的别样打开方式
发布日期:2021-01-24 20:30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《小伟》原名《慕伶、一鸣,伟明》。影片的故事很简单,“慕伶”的章节从爸爸进医院开端。这个家庭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,是否要告诉病人真实 未审的情况,而妈妈决定瞒哄。爸爸是个爱开玩笑,时常在嘴上蹦乐子的人,于是,一种轻松和另一种故作轻松,成为生活的主基调,故作轻松的那个人要承受的心理压力,就越发沉重起来。当爸爸的亲戚探病离开,妈妈送到电梯间还是忍不住要吐露秘密。面对儿子“你为什么要告诉她”的疑难,妈妈冷冷地说,“她不是说要帮我分担艰难吗?”妈妈是渴望有人分担的,但更多时候,女性为家庭的付出,好像理所应该。在这个章节的结尾,街坊家老年痴呆的老母亲第N次走丢后,家人居然默认了不再去寻找。面对儿子的冷漠,母亲在儿子紧闭的房门外咆哮,“是不是我像她一样你就开心?”

类似的信息量丰富、调度准确又杰出的镜头,简直贯穿了影片。包括走失的老奶奶处于少年回家的后景,一家人出去旅行在盘山路上和灵车的交汇等镜头,都在不经意间以片子的视听方式,去补充叙事上的信息以及导演表白的用意,恰到好处地不让人以为使劲过猛,对一部导演处女作来说,是令人惊喜的导演功力。

套路化的故事里,癌症病人最后的岁月,亲人应该付出所有身心的陪伴,所有只为享受最后的相守时光。事实主义兴许会讲生活的苦痛,经济跟体力上的艰难,但这份照料之外,不围绕着病患,仅仅是作为个体本身的情感跟压力,切实极少被探讨。慕伶让人看到一个女性的坚强与疲惫,但她对丈夫去世扛到最后一刻的保护,一次次在感情崩塌边缘硬收拾那些溃败残渣的样子,都是电影极为动人的时刻。

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狂揽12亿票房之后,另一部对于癌症的电影多少乎算是“悄无声息”地上映。上映首日仅收获了20万票房的《小伟》,却拍出了癌症电影更深远的样子。

《小伟》海报《小伟》原名《慕伶、一鸣,伟明》,从2019年夏天的First出发,走过上影节和平遥展,一路积攒着好口碑,终于走进了院线。慕伶、一鸣,伟明,是主人公一家三口的名字。影片分了三个章节,辨别从三个人的视角动身,讲述了从父亲发现罹患肝癌晚期直到逝世的一段生活。从女性、孩子和患者三个角度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,又如此真切自然,像是生涯自身,又带着极为私人的闭会,彼此佐证拉扯着,把一个家庭里极为沉痛的至暗时刻的一个个侧面向观众打开。

说到这个从家里一路晃到户外的长镜头,实在影片一开始,就是从一个摇晃的长镜头进入这户人家的。那会儿妈妈在给爸爸染头发,电视上是多少个老年嬉皮士骑着摩托车的潇洒局势。关掉浪漫的电视画面,屏幕上倒映出生活里的狼狈。这是个多漂亮的开篇啊。

电影没有拍父亲离世,只是最后,儿子和妈妈在一场奇特吸烟的场景里,各自长大与平复了。生活好像如常,少了一个人,留下的人带着对故去亲人的爱和悼念,还要好好的生活。电影散场的时候,两个老阿姨似乎没看明白这点,探讨说,“他爸怎么后来就不浮现了呢?死了吗?应当没有吧,死了家里人要哭逝世的,断定是心情好,病也好了,就不用讲了。”你看,诚然老阿姨们没有get到最后长镜头落在空荡荡躺椅上的信息,但可能感想到了某种“治愈”的情感。

一鸣其实对应着导演黄梓自己。这部电影正是缘起于他父亲罹患癌症的经历。影片里一鸣正值高三,父亲患病的时刻,也恰逢他收到美国大学录取告知书。在他的段落开头,就是他和好哥们畅想着对留学生活的憧憬。传统的孝悌之道,在正青春的语境抵触里显得有些残酷,eb1m.cn。一鸣当着父亲的面用英文朗读了加州大学的录取告诉书,但只说这是一份书面语材料,而听不懂英文的父亲鼓励他,英文要更大声地念出来。这一幕抵牾的张力远大过几分惋惜。之后父亲对一鸣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从一个小渔村走出,来到大城市打拼,两代人的出奔有了某种交汇的持续。学校的课堂上,老师讲着阿基里斯追赶乌龟的悖论,一鸣问母亲世界上有没有永远追着太阳跑的人,青春的茫然冲撞上最痛的失去,少年的成长何去何从?兴许黄梓用电影给了自己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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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不陷入套路的,是父亲这个人在面对本人最后的日子的状态,不是脸谱化的悲伤扫兴、发奋图强或踊跃乐观,也不煽情为爱发电,他给自己一些小任性,在医生表扬完妈妈少油少盐的饮食操纵后,给自己“加餐”烧糊了锅,也会偷偷抽烟把妈妈气到出奔。回乡之旅,让观众意识到,当他成为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之后,他依然要面对自己的成长,寻找自己的来路。而火车上要一家三口硬挤一张狭窄卧铺的孩子气举动,则成了这一家人留给观众最难忘的温情。

是这样的一家人啊,他们彼此深爱,又各怀心事,周密连接,又不免疏离。癌症成为一个出发点,但绕开了这个题材几乎绕不过的种种标签和套路,映射出的是人,是彼此间的关系,是共通的困境和冀望,是他们所经过的时代的印记。导演带着私家的浓情,又有着敏锐而精准的理性,真是让人觉得未来可期。

没有明星,没有煽情,没有对绝症的刻板印象和标配煽情,《小伟》是对于一个患癌家庭的一家三口,又是关于三个独破个体以及两代人和他们所处时期的史诗。

最后的章节“伟明”的故事里,有另一份惊艳。在生命最后的岁月中,导演给他安排了一场带着家人的“寻根之旅”,超事实主义的时空交错中人生不同阶段的“回光返照”亦真亦梦,光影色彩,镜头的连续与分切,都成为导演回溯绝症病人时间的手段。